那人半眯着眼,晕晕乎乎嬉皮笑脸地道:「燕子?燕子好啊,来家做个窝,喜事多又多。」
范锦官啐了一声,意有所指地道:「保不齐燕子哪天就长成乌鸦了。」
听见「乌鸦」二字,那醉妇人一惊,酒醒了大半,登时明白此燕子非彼燕子,是在暗指采风官呢。他讪讪地绕了几圈额发,嘀咕道:「不至於吧??侬家应该也没说什麽??哎呦,大不了侬以後直接喝到昏,这样就不会乱说话啦!」
范锦官无奈地摇了摇头,松开手来,仍是劝了一句:「你要是江南待不惯,就去塞北罢。」
「??」那人的嘴皮子微动了几下,不知嘟囔些什麽,摇摇摆摆地走了。
范锦官转过身,他已华发满头,两鬓飞霜,眸光却依然炯炯。刻着「栖尘斋」三个大字的木牌落於他的影下,长河蓦然有感而道:「人之一生,若轻尘栖弱草,眨眼而尘落草枯;及时行乐,未尝不是一种活法。」
「若人人皆想行乐,这世间便无乐可言啦。」范锦官微笑,神情是历经沧桑後的慈蔼,他垂眸,谛视着「栖尘」两字,温声道:「世事无常,如尘栖弱草,Si後恩怨全了。与其执着於是是非非,倒不如让这世间多一些宽容,多一处清净,兴许日後??才不会懊悔。」
长河心下略有触动,他凝视着范锦官,问道:「范姥可是??曾对某事有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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