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夜时分,万籁俱寂,唯有安国公府正院的新房内,一对儿臂粗的龙凤喜烛还在尽职地燃烧着,烛泪层层堆叠,偶尔爆出一两声细微的噼啪声响,在这极致的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也一下下敲打在楚凝的心头。
她端坐在铺着大红色鸳鸯戏水锦被的床沿,头顶是沉重得几乎要将她纤细脖颈压断的赤金点翠凤冠,眼前是一片晃动的、朦胧的红色——那是厚重喜帕遮挡下的世界。
双手紧紧交叠置于膝上,指尖冰凉,甚至微微颤抖。
掌心早已被冷汗浸湿,繁复华丽的嫁衣下,一颗心如同被困的幼兽,疯狂地撞击着胸腔,擂鼓般作响。
门外每一次细微的脚步声,都能让她浑身一僵,呼吸骤停。
恐惧、茫然、还有一丝对未知命运的微弱期盼,交织成一张巨大的网,将她紧紧缠绕,几乎窒息。
终于,那脚步声停在了门外,沉稳而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然后是门轴转动的“吱呀”声,一股浓烈的酒气混合着夜间的寒凉气息,率先涌入温暖的室内。
楚凝的头垂得更低,几乎要埋进胸口。
透过喜帕下方的缝隙,她看到一双玄色金线蟒纹靴停在了自己面前。
来人身形极其高大,即使她低着头,也能感受到那迫人的阴影和强烈的压迫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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