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我缩起了脖子,把自己更深地埋进书本后面,甚至生出一种可悲的庆幸:幸好,班里没什么人知道我和她的关系。
这念头像条冰冷的蠕虫钻过心口,让我打了个寒颤。
就在这个阳光尚且明媚的教室,在这个我以为只有习题和理想的象牙塔里,某种坚硬而冰冷的东西,毫无预兆地撞碎了十五岁的我对公平与努力的所有天真幻想。
原来有些规则早在塔外生根,这种冰冷而又强大的力量,像把一棵本可以长成参天大树的青松,用铁丝勾勒成弯弯曲曲的盆景供人欣赏把玩,轻易就能把一个人的风骨与坚持,拗成一份需要被“妥善打点”的礼物。
当下课铃终于尖锐地响起如坐针毡的我几乎是弹起身抓起早已收拾好的书包,逃离般冲出门。身后教室里喧腾起来的说笑声,瞬间将我吞没。
当天晚上的晚饭吃得格外漫长。
往常吃晚饭的时候,我和妈妈总会说些学校的事,她会问问我的功课,或者聊聊班上又有什么趣闻。
但今天没有,只有筷子偶尔碰到碗沿的轻响。
母亲垂着眼,专注地拨弄着碗里的几粒米饭,吃得极少,极慢。
我偷偷抬眼望她,她的背脊似乎没有白天在讲台上那么挺直了,微微塌着,像承载着什么看不见的重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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