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14年12月24日。
按掉闹钟之后,我又躺回了床上,但并不是因为困倦。
事实上在铃声响起之前,我就已经醒了——或者说,意识已经浮出了睡眠的表面。
可是醒来后等待我的并非清晰的思绪,而是一片柔软的、令人不安的空白。
不是放空,也不是困倦时的脑雾,而是一种更为根本的陌生感:就像走进一间理应属于自己的房间,却发现所有家具都被换成了相似的赝品。
失去记忆实在是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现在的我对自己的认知,大概和任意一个擦肩而过的陌生人差不多。
除去那些残留在身体里的习惯和常识——会说话,会走路,知道重力会把东西拉向地面——之外,没有任何可以用来锚定“我”这个存在的东西。
前几天被一桩接一桩的事情赶着跑的时候还不觉得,但在这种短暂的、清醒的,却又完全属于自己的空隙里,那种无所凭依的感觉便会悄悄浮上来,像涨潮一样把人往下拽。
不能这样。
像是在挥散什么似的,我翻身起来,按亮了床头的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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