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色的单据,长长的数字,小数点后两位都透着森然的寒意。
张妈妈为难又疲惫的脸,医院走廊消毒水混杂着绝望的气息,还有她跪在办公室外,听着里面关于“费用”和“放弃治疗”的低声讨论……
贫穷带来的无力感,比病魔更懂得如何凌迟人的尊严。她曾发誓绝不再让自己和于斐陷入那种任人鱼肉、听天由命的境地。
可眼下,历史正狰狞地咧开嘴,准备重演。
混乱、绝望、对贫穷的深切无力感交织成巨大的漩涡,将她拖入窒息的海底。
她瘫坐在地上,徒劳地想去拖动于斐沉重的身体,可少年的体重和她耗尽的力气形成可悲的对比。
除了崩溃的、无助的哭泣,她什么也做不了。
世界缩小到这间陋室,只剩下她和可能正在失去的于斐,以及无边的黑暗。
就在这片绝望的泥沼中,敲门声响起。不轻不重,三下。
然后,门被推开。
聂行远逆着走廊那盏总接触不良、因而昏黄闪烁的灯光,出现在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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