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塔倾斜了十五度就卡住了。某根管道撑住了它，但它现在像一根歪掉的旗杆，随时可能彻底倒下。
阿豪趴在金属盖上，手指SiSi抠着接缝处的螺丝。他的脚悬在半空，底下是翻涌的黑水。小孟抓住他的手腕，但她的力气也在流失。
「撑住！」她喊。
阿豪扭动身T，用膝盖顶住金属盖的边缘，慢慢把重心挪上去。他翻身滚上盖顶时，後背撞到了别人的脚。所有人都挤在这小小的弧面上，每个人的身T都紧贴着彼此，像一堆Sh漉漉的沙丁鱼。
水塔又震了一下，又一根螺栓断了。倾斜角度增加到二十度。
「会掉下去！」有人尖叫。
「闭嘴！」瘦男人吼，「谁再乱动就把谁推下去！」
胖男人已经哭了。阿豪看着他满脸的泪水混着雨水，忽然觉得这个抢饼乾的混蛋也没那麽可恶。恐惧让每个人都变成了动物，包括他自己。
风雨没有停歇的迹象。天空的紫红sE在黑暗中变成一种病态的暗紫，云层低得彷佛伸手就能碰到。雷电越来越密集，每隔十几秒就有闪光划破天际，频率高得像有人在天空装了一盏坏掉的霓虹灯。
「水位好像停了。」小孟趴在阿豪旁边，下巴抵着盖面。
阿豪往下看。黑sE的水面距离水塔底部大约还有两公尺——也就是说，如果水位继续上升，他们最终会被困在这颗歪斜的金属球上，直到被淹没。
但水位真的停了。不是停了，是上升速度变慢了。阿豪眯眼观察，发现水流的方向变了——从原本的涌入变成了一种缓慢的漩涡式流动。台北盆地已经被填满了，现在这整片汪洋正在寻找新的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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