辰星境第一层稳固之後的第三天，执事堂派人来了一趟训练场。来的是执事堂副堂主本人——一个看起来四十出头的中年修士，实际年龄据说已经超过两百岁，穿着和所有执事一样的灰蓝sE道袍，但袖口多了一道银线。他站在训练场边缘，手里拿着一卷竹简，表情和所有中层管理人员一模一样：不是针对你，但今天必须有人去做这件事。
「内门预备弟子的规矩——每旬需完成一项宗门分配的任务。任务由执事堂随机指派。」副堂主把竹简展开，从上到下扫了一遍，「苏念卿，本旬任务：丹房药材分拣。今天开始，三天内完成。」
苏念卿从圆圈里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松针：「丹房药材分拣是做什麽的？」
「就是把药材按品类分好。」副堂主把竹简卷回去，语气里带着一种「我也知道这任务很无聊但规矩就是规矩」的无奈。
苏念卿想说她还在训练期，苏夜的训练计划排满了接下来每一天。但副堂主已经把竹简塞进袖口里转身走了——执事堂副堂主的走路速度和他的办事效率成反b，来的时候走了好一阵，回去只用了一眨眼的功夫。
丹房在主殿东南方向，和外门弟子食堂只隔了一道围墙。苏念卿走进丹房的时候，负责接待的丹房执事师姐正在用一个巨大的青铜药碾研磨朱砂，碾轮碾过朱砂块时发出的声音像在用指甲刮黑板。她看到苏念卿进来只抬了一下眼皮，指了指角落里堆成小山的药材筐：「新到的药材还没分拣。按属X分——辛温解表放左边架子，苦寒泻火放右边架子，甘平和中放中间架子。分完之後按药X强弱排序。」
药材筐至少有好几十筐，每一筐都堆得冒尖。苏念卿估算了一下工作量——三天内完成意味着每天至少要分拣好几十筐。如果她没有血脉感知，这活至少需要两个内门弟子搭档才能按时完成。但她的血脉感知能JiNg准分辨每一味药材的药X强弱，不需要翻书对照、不需要请教师兄师姐，闻一下就知道是什麽。帝释天的本源对一切带有生命属X的东西都有天然的感知力，药材虽然已经被晒乾切片，但残留的生命气息足够让她的感知JiNg确定位药X。
她拿起第一筐药材闻了闻。感知范围里浮现出每一味药材的药X图谱，她在脑子里把药材筐分成三堆——辛温、苦寒、甘平。然後她开始动手，速度很快，因为不用停下来翻书。丹房执事师姐一直在暗中观察她，从丹房的角落里透过一排排药材架的缝隙时不时瞥一眼。
苏念卿分到第三筐的时候停了下来，她手里握着一把切片不均的药材，边缘发黑，药X图谱b正常药材多了一层极淡的灰紫sE——不是归墟的暗紫，不是任何已知毒素，是某种被极微量归墟残余力量W染过的药X变异。归墟虽然已经退回边界内，但残余力量还在。这些药材生长的土壤可能接触过归墟渗透节点的残留，导致药X产生了某种她没见过的变异。
她用通明钱辅助感知，把灰紫sE药X单独分离出来，发现这层灰sE不影响药X，但它会在某些特定条件下被触发，b如遇到高温或遇到某种特定的催化剂。她给每一筐做完感知筛查，把所有药材按属X分好、按药X强弱排好，然後把那一小撮被归墟残余W染的变异药材单独放在一只小瓷碟里，写了一张便签贴在瓷碟边缘：「此批药材中检出归墟残余W染。药X变异表徵如下——遇朱砂高温反应时会释放微量归墟气息。建议单独存放，勿与其他药材混合炼制。」落款签上自己的名字。她现在是内门预备弟子，有许可权在丹房签名。
她做完这一切的时候距离今天的训练开始还有一段时间。丹房执事师姐走到那堆分好的药材筐前面，检查了几筐。没有找到任何分错的。然後她拿起那只小瓷碟，读完便签上的字，表情变了——不是惊讶，是那种「我早就知道这批药材有问题但一直没人能说清楚是什麽问题」的表情。
「你怎麽检出来的？」
「闻出来的。」苏念卿说。严格来说这不是假话。血脉感知不需要任何外在动作，闻一下只是掩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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