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老板放下茶碗，笑了笑：「客官问的是玉苑婆婆吧。」
「玉苑婆婆？」
「是。她是温家的旧仆。温家，客官不知道——是我们镇上从前的大户，做纺织的。後来败落了。玉苑婆婆伺候过温家的小姐，主仆情深。小姐走後，她便一直守在这里。如今也有小二十年了。」
「小姐走了？去哪里了？」
丁老板没有立刻回答。他端起茶碗，慢慢地喝了一口，像是在斟酌该怎麽说。院子里有一株桂花树，正值花期，满树金h，香气浓郁。风过处，细碎的花瓣簌簌地落下来，落在茶碗里、石桌上、他们肩头。
「不是去哪里了，」他终於开口，「是没了。投了河。」
书商端着茶碗的手顿了一下。
「客官若是有兴趣，我便讲一讲。」丁老板叹了口气，「不过故事有些长，也有些伤心。这故事，我们镇上的人都知道，却都不太愿意讲。每讲一次，便像揭一次伤疤。可若是不讲，又怕日後没人记得了。」
书商说愿闻其详。
丁老板便开始讲。他是土生土长的双桥镇人，b温衡和祈砚小几岁，小时候也曾见过那两个人在桥上走过。他记得温家姑娘的样子——眉目清秀，笑起来眼睛弯弯的，像两弯月牙儿。他记得祈家公子的样子——清俊温和，腰间总是系着一条青sE的玉佩。他记得他们手牵着手走过石桥的样子，nV孩的红sE裙裾在风中飘动，男孩的青衫被夕yAn染成金sE。那时候他还小，不懂什麽叫Ai情。他只知道，那两个人走在一起，好看极了。
他讲温家姑娘和祈家公子。讲同年同月生，相差只有三天。讲青梅竹马，两小无猜。讲定亲，换庚帖，两家人欢欢喜喜聚在一处。讲姑娘染了病，瞒着所有人，每日强撑着梳妆打扮，等公子来看她。讲她在婚期前三日，穿着嫁衣，提着花篮，投了河。讲公子如何从河里将她捞上来，抱在岸边守了一夜，风雪满身也不肯动。讲公子守墓七日，然後撑船去了上游，在海棠树下割腕殉情。讲两座坟并排立在青溪边的山坡上，隔着三尺h土。讲玉苑婆婆每年三月十七在河边放灯，每年清明去坟前烧纸，每日买一包桂花糕——半块自己吃，半块投入河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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