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奇开着苏晚那辆深灰sE的轿车上了高速公路。
车内的空调坏了，只剩下送风功能，吹出来的风和外面的热气没什麽分别。他把车窗摇下来一半，热风灌进来，把他的头发吹得乱七八糟。方向盘的皮套被太yAn晒得发烫，他换了好几次握姿，才找到一个不那麽烫手的位置。
苏晚的导航设定了一个目的地，是南部一个叫「枫港」的小镇。周建国的调令写的是「南部某基地」，但没有具T地名，苏晚从军方的後勤纪录里查到那辆运输车的最後定位点就在枫港附近的山路上。车祸发生之後，现场搜救纪录里有一条备注：「失踪人员周建国，搜寻三日无果，列为失踪。」
三日。三天的搜寻没有找到一个从翻覆车辆里消失的人。要麽他跌进了某个搜救队没找到的缝隙里，要麽他离开了现场，自己走了。
林奇踩下油门，车速表的指针稳稳地停在限速上限。
车窗外面的景sE从城市变成郊区，从郊区变成农田，从农田变成丘陵。高速公路两侧的广告看板越来越少，树林越来越密。他把音乐关了，让车内只有风声和引擎的低沉运转声。他需要想事情。
他想的是宋巧云笔记本里那些字。一月五号的白sE桔梗、一月七号的语音信箱、一月九号的睡不着、一月十号的雪。他试着把自己放进那段时间里：一个人在花店里等，每天开门、关门、进货、整理、卖花给别人，然後在没有客人的空档里低头看手机。没有新讯息。没有未接来电。手机萤幕亮起来的每一次，都是推销广告或系统通知。
那样等了几天之後，人会开始怀疑自己记错了。也许他说的不是第一场雪。也许他说的是春天。也许他说的是明年。但明明记得很清楚，第一场雪，就是第一场雪。那天站在花店门口，他把手cHa在大衣口袋里，呵出来的气是白sE的，说这句话的时候还笑了一下，说「你别等我太久，我怕你等得不耐烦跑了」。
然後他走了。然後雪来了。然後他没有回来。
林奇的手指在方向盘上敲了两下。他发现自己不知不觉地正在用苏晚的节奏思考——先把事件拆开，再找连接点，再从连接点推导出下一步该做什麽。这个发现让他有种微妙的感觉，说不上来是安心还是不安。
前面是一段隧道，车灯自动亮了，光线暗下来又亮起来。隧道出口有块蓝sE的路牌，写着「枫港23公里」。他看了一眼导航萤幕，预计抵达时间还有二十七分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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