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不是十七岁夏天立刻发生的事。
有些靠近需要时间。
小鬼和小子刚在一起的时候，喜欢还是b较单纯的样子。每天上线，等对方回来，问有没有吃饭，催彼此睡觉，偶尔因为一句「想你」脸红很久，也会因为一张永保安康车票、一朵忍冬花，在心里偷偷放很久。那时候的喜欢有很多很亮的东西，像海浪、麦香鱼、hsE笑脸，还有台北车站里那个真的叫她小鬼的人。
後来时间往前走了一点，他们不是忽然变成大人，也不是哪天醒来就什麽都懂了，只是有些话慢慢变得不一样。晚上越聊越晚，沉默越来越少，两个人开始知道哪些句子会让对方停住，哪些玩笑其实不是完全玩笑，哪些「你很烦」後面藏着不想把视窗关掉的意思。
b较晚的晚上多了以後，有些话题也慢慢变得只属於晚上。
白天他们还是会吵。小子问她有没有吃饭，她说有。小子问吃什麽，她说饭。小子问今天有没有喝咖啡，她说一杯。小子说一杯太多，她说你很烦。那些对话像平常生活的一部分，熟到不用想就能接下去。可是到了很晚的晚上，房间里只剩电脑萤幕的光，家里的人都睡了，窗外的车声也变少，小鬼看着小子的名字亮在那里，会忽然觉得有些话不能再像白天那样随便丢出去。
因为它们会留下来。
文字很奇怪。看起来很轻，打一打就送出去了，却也可以很重。它没有声音，却能让人觉得对方就在很近的地方。小鬼以前以为打字很安全，因为人不在面前，就可以b较勇敢，也可以b较快逃走。後来她才知道，有时候正因为隔着萤幕，话反而更容易走到很里面的地方。
有一天晚上，小子问她：「小鬼。」
「？」
「你会不会觉得，有些话打字b讲出来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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