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啊,不过我可能不能太晚。」
送出去以後,她心里有一点慌。
只是吃一顿饭而已,明明没有什麽,她却觉得自己好像把门推开了一点。那一点很小,没有声音,也没有任何人察觉。只有她自己知道,那不是平常的她会做的选择。
吃饭的时候,她仍然不太说自己的事。对方问她工作,她挑可以说的部分说;问她累不累,她本来又想回答还好,话到嘴边,忽然想起很久以前萤幕上那句「你每次都还好」。
她低头笑了一下。
不知道是笑小子,还是笑自己。
「有一点。」她说。
只是三个字。
说出口以後,她才发现,承认自己有一点累,并没有让世界塌下来。对方没有笑她,没有觉得她麻烦,只是很自然地说,那你吃完早点回去休息。那句话很普通,普通到几乎没有值得特别记下来的地方,可是小鬼在那一刻忽然安静下来。原来有人知道她累,可以只是知道。她不必立刻解释,也不必因此欠下什麽。
她慢慢练习这样的事。
练习在别人说「我送你到捷运站」的时候,不立刻说不用。练习在有人问「你是不是心情不好」的时候,不再第一句就把自己修成没事。她还是不会一下子说很多,有时候只说:「今天有点烦。」或者:「工作不太顺。」那些话很短,短得像只把门缝开了一点点,可是她知道自己已经在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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