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很容易客气，很容易说不用，很容易把别人的靠近解释成麻烦。对方想帮忙，她第一个反应往往不是答应，而是先想自己能不能处理。就算对方已经说了没关系，她还是会反覆确认，这样会不会太麻烦你。
有一次，他看着她，问：「你是不是很怕麻烦别人？」
小鬼怔了一下。
这句话让她想起小子。
人要互相帮助，才能看见别人的好，不要怕麻烦别人。
那几个字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亮了一下。她没有立刻回答，只是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过了一会儿，她才说：「我只是不太习惯。」
那个人没有追问她为什麽，也没有急着告诉她应该要改。他只是说：「那就慢慢来。」
小鬼听见「慢慢」两个字，心里轻轻动了一下。
她生命里一些重要的人，好像都曾经用不同的方式告诉她，不用急。小子说，怕就慢慢想。眼前这个人说，那就慢慢来。两句话不一样，语气不一样，却都让她在某一个很害怕的地方，稍微放松了一点。
她没有因此立刻把所有事情说出来。她仍然保留很多，仍然会在话快要说深的时候停住，仍然会在对方靠近时，本能地往後缩一点。可是那个人没有因此离开。他好像知道她需要时间，也愿意让时间慢慢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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