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只能这样开始。因为他们真的很久没有见了。他们曾经真正站在彼此面前一次，後来那些相见大多存在於萤幕、文字想像和视讯里。可是对小鬼来说，小子曾经那麽真实地活在她生命里。她青春里很多日子，都有他的名字亮着；後来走过很长很长的人生，某些夜晚仍会想起他说过的话。
她继续写。
我不知道你现在在哪里，不知道你过得好不好。你後来是不是又回澳洲了，是什麽时候走的？离开台湾前，有没有想过要跟我说一声再见？这些我都不知道。我长大以後慢慢明白，很多事情不需要有答案。因为有些答案就算知道了，也不一定能改变什麽。你已经离开我的生活很久，久到我不能再用nV朋友的身分问你：你为什麽没有说再见？
写到这里，小鬼停了一下。
她忽然想起那个晚安。那麽普通的一句话，谁都说过，谁也不会在说出口的时候知道它会成为最後一次。他们之间很多事都是这样。分手那一天，她不知道一行「我们分手吧」会把四年推到再也回不去的地方。澎湖那一次，他问她愿不愿意一起去，她也不知道那一句「我那时候应该没办法请假」，会让那片海从此停在心里。人生里很重的决定，有时候不是被隆重说出口的，而是藏在那些看起来很平常的句子里。
她低头，又写下去。
我想跟你说谢谢。
谢谢你在我十五、十六岁那时候，出现在聊天室里。那时候我还不知道，你後来会变成小子，也不知道我会在你面前变成小鬼。我那时候只是觉得，有一个人一直在我身边，总是能让我安心。你没有在我说有男朋友的时候b我做选择，没有因为我不能回应你的追求，就立刻离开。你只是每天上线，陪我说话，问我在不在。
小鬼写到「在不在」时，笔尖停了一下。
她曾经很喜欢那个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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