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满侧过头，看着那道微笑着的、发着银光的黑sE轮廓。"影光，"她轻声说，"晚安。"
影光的"脸"上，那道微笑微微加深了一点点。像在说——晚安。像在说——明天见。像在说——我在这里。然后它慢慢地、慢慢地融回了地面上，融回小满的影子里，像一道被收回鞘里的银光。小满脚下的地面上，那道深灰sE的轮廓又恢复了正常——有五官、有微笑、安静地躺在她脚边，像一个正在闭着眼睛、安安静静睡着的人。
小满站起来，往家的方向走去。她的影子在她身后跟着，一步不离。地面上那道深灰sE的轮廓的"脸"上，挂着一弯完整的、温柔的微笑，在月光和路灯的照耀下，像一枚小小的、永远不会熄灭的月牙。跟它离开花圃那天夜里，刚刚学会微笑时一样。但这次更完整了。左边一道，右边一道，弯弯的，亮亮的，像一个人在睡梦里做的那个最好的梦。
风从槐树那边吹过来，吹过花圃，吹过长椅，吹过冬青丛，吹过空荡荡的拐角。吹过那盏还在亮着的旧路灯，吹过灯杆根部那道灰白sE的、g枯的脐带印记。风一直往前吹，吹向更远的地方，吹向小满和影光走回家的方向。
书放在小满的怀里，合着。书页之间安安静静的，没有声音，没有气流，没有灰白sE的痕迹。但书是温的。整本书都是温的，从封面到封底，从第一页到最后一页。像有人刚刚把整本书用手掌捂过一遍，像有人正隔着书页在轻轻地、无声地说——我在这里。
街灯一盏一盏地亮着。小满走在灯光里，她的影子跟在她的脚后跟后面，脸上挂着一道微笑，像一道被夜sE轻轻挽住的月光。走了几步，小满忽然低头看了一眼地面。
那道影子也正抬头看着她。眉眼弯弯的，嘴角翘翘的。像在说——走吧，小满。
像在说——回家。
——全书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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