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顿饭吃到後来，沈逸尘几乎是用一种看诊的方式，在「读」对面那个人了。
他不是有意的。
身为一个耳科医师，这几乎是一种职业病——当某些讯号出现在他眼前，他的大脑就会自动切换到那个模式，开始观察、b对、推断。他压不住，也来不及压。
而白音璃，恰恰在不知不觉间，给了他太多讯号。
最先让他确定的，是「方向」。
整顿饭下来，他越看越清楚：她对来自右侧的声音，反应明显b左侧迟钝。沈悠坐在她的右手边，每次从那个方向跟她讲话，她不是慢半拍，就是要微微偏过头，把左边转过来。而坐在她左侧的景明说话时，她的反应就流畅自然得多，一句就能接住。这种左右的不对称，太规律了，规律到不可能是偶然。
健康的耳朵不会这样。一个人若只是「累了」「分心了」，他的听辨困难应该是两边均等、时有时无的，不会固定地、只发生在某一侧。
单侧、固定、持续。
这三个词在他脑子里并排站好，沉甸甸的。
接着是「噪音中的辨识」。
餐馆里人声鼎沸，背景音乐、别桌的谈笑、碗筷的碰撞混成一片。在这种环境下，她明显更吃力。有好几次，几个人同时开口，她的视线会在桌上快速地扫一圈——他看得出来，那是在用眼睛「定位」声音的来源。一个听力正常的人，靠两耳的时间差和音量差，几乎是本能地就能判断声音从哪来。可她做不到，或者说，她得靠别的方式去补。
这是「J尾酒会效应」的失灵——单侧听损早期最典型的困扰之一。
还有「反应时间」。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