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不是我浑说,姑姑却有眼光手段。陈夫人每每得了珍品,都得请姑姑掌眼。此前得了一对耳坠,说是王府出来的,姑姑只用指甲轻叩三下,便说是苏州仿的。后来请人验看,果真是赝品。”
李崇川听着,想起去年在佐藤书房见过的铜炉。那上面的缺口,与失窃的文物图录分毫不差。
而此刻西棠腕间的翡翠,在灯光下流转着诡异的蓝绿色泽,让他不由得眯了眯眼。
“最绝的是前年。”西棠失笑道:“自诩是恭王府前管事的,拿来幅唐寅扇面,都道是真迹。偏姑姑用银簪挑开装裱,在夹层里寻出仿的字眼。”
她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杯沿,声音低了下去:“那手法……倒像是专门练过的。”
窗外的风突然大了,吹得珍珠帘啪啪作响,“有意思。”李崇川忽然冷笑。
“明日这出《霸王别姬》,我倒要看看,这位陈老板是要演霸王。”烟头狠狠摁灭在琉璃烟灰缸里,“还是要当汉奸。”
灯塔的光又一次扫过,照亮李崇川骤然冷峻的侧脸。
“还有一桩事我不明白。”西棠起身关上窗,不与他掩饰,直言问:“既然陈孝和与日本人交好,此前怎的不攀附佐藤?反倒躲躲藏藏?”
李崇川冷笑一声,“他走私文物一事败露,自然要避风头。”
西棠回过身,看见他眼底翻涌的讥诮:“汉奸都是这副德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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