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番话如惊雷炸响在崔愍琰耳边。
他死死盯着少年清明如水的眼眸,第一次意识到对方早看透他的来意,却依然选择以坦诚相待。
这种洞若观火的坦荡,比任何疾言厉色都更令人心惊。
“你……”崔愍琰喉头发紧,原本预备的威逼利诱竟半句也说不出口。
鬼使神差地,他哑声问“若我说能替你活下去,你可愿将身份借我一用?”
少年闻言怔了怔,随即竟漾开真切笑意。他撑着床沿慢慢坐直,破旧中衣下凸起的锁骨如蝶翼般脆弱,仪态却依旧端方“三日。”
他伸出三根手指,“大夫说我最多还有三日。兄台若想要崔克这个身份,拿去便是。只求你一件事——”
他忽然倾身,从枕下摸出本手札塞过来。
封皮上《南塘风物考》四字清隽秀逸。
“这是我闲暇时整理的本地民俗,”少年眼神澄澈如初融雪水,“他日兄台若掌侯府权柄,望能对百姓稍加照拂。”
崔愍琰触电般缩回手,那本手札‘啪’地落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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