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份合约她看了三遍。
第一遍，她以为自己算错了。
第二遍，她确定没有算错。
第三遍，她把计算机放下，坐在书桌前，看着萤幕上的数字，什麽都没说。
那一周，她忙到几乎没有时间睡觉。
白天志明去公司，她坐在书房里，把所有的帐目、合约、往来邮件、银行对帐单摊在桌上，一份一份看，一个数字一个数字核对。她把公司三年的财报重建了一遍，用她大学学过的财务模型重新跑了一次，想找出哪里有她看错的地方，哪里还有她没算进去的资产。
她很仔细，她一向很仔细。
这是她的问题，也是她的诅咒——她越仔细，就越清楚地看见那个她不想看见的东西。
第三天夜里，她坐在书桌前，窗外的天已经泛出一点点的蓝，她盯着那份资产负债表，忽然想起欧yAn说的那句话。
他在商业上的眼光，一塌糊涂。
她当时以为这是一个强势的债主在羞辱一个失败的借款人。
现在她把三年的帐摊在面前，才知道欧yAn没有说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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