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玉井段做到嘉义段,从三十五岁做到七十二岁。
三十七年里,她经手过的帐本叠起来b她的人还高。她记得每一个工段的材料消耗,记得每一个工头的签收笔迹,记得哪一年哪个月的混凝土用量特别大——因为那年雨季特别长,隧道进度慢了三个月,材料却用得多。
但有一件事她不太愿意提。
大约在工程进行到第七年的时候,有一次材料搬运的意外。一台起重机的吊索断了,一捆钢筋砸下来。她伸手去拉旁边的工人,工人被拉开了,她的手却被钢筋的边缘划了一道很深的口子。
伤得不重,但伤到神经。从此那只手使不上力,握不紧,写字的时候会抖。乔治当时一直陪在旁边,一开始没说什麽,到後来挤出一句,「你很勇敢」,就真的再没多说什麽了。
这麽多年过去,她只用左手写字、左手算帐、左手做一切事情。右手就那样垂着,手指永远朝掌心半弯曲着。
她按手印的时候,用的是左手。右手就那麽自然的遗忘在过去。
有一天傍晚,乔治陪着她一起看夕yAn,站在工程端的高处,夕yAn把他们的身影拉的越来越长,乔治的左手小指头g在美珍的右手小指头,
终於。
南北会师那一天,她七十二岁,站在那面墙前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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