愚人节这天,雨从下午就开始下。
不是那种痛快淋漓的暴雨,而是南方春天特有的细雨,绵密、黏腻,像谁在空中扯着一团永远扯不完的丝。雨水顺着老城区巷弄的屋檐往下淌,在青石板上汇成细细的水流,映着头顶那盏将灭未灭的路灯,昏h一片。
沈知渡靠在椅背上,听着雨声,指尖摩挲着一张塔罗牌。
牌面是「愚者」——一个年轻旅人站在悬崖边,背着行囊,仰头望天,脚下是万丈深渊,脚边是一只试图警告他的白狗。旅人浑然不觉,或者根本不在乎。
他摩挲了很久,久到牌面的油彩都有些发温。
这是他今天cH0U的第三张愚者牌。连续三张,都是同一张。在他的经验里,这通常意味着两件事:要么是牌在提醒他什麽,要么是他洗牌的手法出了问题。他倾向於後者,毕竟今天店里一整天都没有客人,他洗了十七次牌,纯粹是因为无聊。
店名叫「愚人馆」,藏在老城区最深的巷弄里,门面不大,招牌是块旧木板,用油漆歪歪扭扭地写了三个字,看起来像哪个醉鬼的即兴创作。门口挂着一块手写的牌子——「今日已满」,这当然也是假的。他每天都挂这块牌子,因为这样可以挡掉百分之九十的闲人。至於剩下的百分之十,总有办法进来,挡也挡不住。
他把愚者牌放回桌上,抬眼看了看墙上的钟。傍晚六点十七分。天已经暗了大半,雨没有要停的意思。
可以打烊了。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门外就响起了敲门声。
不是那种试探X的、轻轻的叩门,而是沉稳的、笃定的三下——咚、咚、咚——每一下之间的间隔完全相等,像用尺子量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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