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末夏初,阳光正好,启明镇汽车站,一辆老旧的客车慢吞吞停下,乘客陆续下车,最后下来的,是两个妇女同志。
孟谷雨亦步亦趋跟着钱婶子,挎着个军绿色的背包,尽力挺直胸背,掩盖内心的紧张。
钱红梅四十多岁的年纪,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带着些干练之气,见孟谷雨不怎么拘束,她放下心来,笑着给她打气,“二十多分钟就能到,孟丫头,一会到了人家那里,你就按照我说的,大大方方的,人家问啥老老实实答就成。”
孟谷雨早就不止给自己做过一遍心理建设,听到这句话,点头嗯一声,“婶子,我记着呢。”
钱红梅看她认真的眉眼,更是忍不住笑,“这就对了,别紧张也别害怕,表现好了,这活就是你的。”
这话说完,她又随口说起别的,“我听说,你和赵家那小子吹了,你嫂子骂的狠,你别放心上。”
‘听说’这两个字其实很是委婉,住在孟家附近的都清楚,孟谷雨嫂子扯着嗓子骂,嫌自己小姑子拎不清,好好的铁饭碗男人不嫁,非要去当保姆,是脑子有病。
就说早晨孟谷雨出门前,她还在后头骂骂咧咧,说这样笨手笨脚的丫头,人家能看上她才怪,但凡有点脑子的,也等那保姆工作手拿把掐再说其它,她倒好,工作没到手,先和赵金来掰了,总之就是看孟谷雨不顺眼。
可孟谷雨既然敢走到这一步,就不会把旁人的看法放心上,她只牢牢挎着自己的布包,倒也不觉着难为情,解释,“我嫂子嫌弃我不会骑驴找马,怕我两头都捞不着。”
其实不光嫂子,家里其他人都是这个想法,觉着这保姆活计可以试试,要是不成,就继续回家等着嫁赵金来。
钱红梅倒是觉得孟谷雨做得好,“婶子支持你,咱们妇女同志,就是得有志气,那赵金来我瞅着不着调,天天鼻孔子看人,看不起这个看不上那个,你要是嫁他啊,以后吃气。”
不得不说,很精准的概括,孟谷雨想到上辈子那几年的日子,那些低声下气,任劳任怨,那些无人可说的憋屈和苦闷,那样的日子,她再也不要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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