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无明去牙行前,先绕到安置房看那位少年的情形。尚未进门,便听见李多禄在里头嚷嚷:「瞧瞧,这是几?」
周无明推门而入,李多禄正竖着两根手指在病榻前晃悠,少年低声应了。李多禄不Si心地又问:「那一加一合共是多少?」话音刚落,就被一旁的皮大夫照着脑门敲了一记。
「他是忘了自个儿是谁,又不是成了傻子。」
周无明走到床边,垂眸看向少年。少年也抬眼望他,那双眼黑白分明,透着GU不染尘埃的清亮。
「这小哥生得可真俊,对吧!」李多禄刚感慨完,这回换周无明的手敲了上来。他不理会李多禄在一旁的哀哀叫,转头问皮大夫:「他情形如何?」
周无明想起方才抱他过来时,曾察觉这少年掌心有薄茧,不似富贵人家的纨絝子弟,多半是当过学徒或杂役的苦命孩子。
「脉象偏虚,气血运行不畅,神识亦有受损之象。」皮大夫指了指少年额上的包紮处,续道:「额际这块伤处青紫淤滞,内里撞得极深,瞧着是在江水里吃力太猛,额头直接闷在了暗礁上。这一撞力道沉,才致使神识闭锁,失了记忆。至於伤势是否及於脑髓,眼下尚难论断,只能先静养观察,再看往後造化。」
周无明点了点头。少年仍直直地看着他,那双眼神显得既无辜又可怜。他伸手想帮少年理理头发,指尖触碰时,发现那发丝乾得枯y,发梢上还带着一层淡淡的、乾透的灰泥白霜,那是江水浸透後留下的底泥。
「好好养伤。」周无明温声道。
话音刚落,一声尖锐的哨音从东城门方向传来,带着一种穿透石墙的冷y感,在狭窄的山谷间激起阵阵回响。衙门位处烟陇县北方高处,居高临下,城门口的嘈杂声虽隔得远,却像被这天然石壁放大了一般,隐约能听见群众的鼓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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