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十二日，南京城防崩溃。
那一天，赵思思没有去报社。她站在阁楼的窗前，看着城南方向的天际线被火光映成了诡异的橘红sE，黑烟一层一层地翻涌，像一块巨大的幕布正在缓缓落下。
远处传来密集的枪Pa0声，分不清是敌是我，只是一片混沌的、持续不断的轰鸣。
她掏出那只怀表看了一眼时间，下午三点四十二分。表走得还是不太准，大约慢了两分钟，但她已经习惯了，每次看的时候自动在心里加两分钟。
她把怀表贴在手心里，闭上眼。
然後她听见了飞机引擎的声音。
不是日机那种嗡嗡的、像蜂群一样的密集声音，而是一架飞机的声音，单薄、孤独，像一只离群的雁，从远处飞来，由远及近，渐渐变得清晰。
赵思思猛地睁开眼，推开窗户探出头去。
天空中，一架霍克III型战斗机从东北方向飞来，机身上的青天白日徽记在火光映照的天空中若隐若现。它飞得很低，引擎的声音嘶哑而断续，像一个人在重重喘息。
那是林翼的飞机。
她认出来了，不是看到了座舱里的人，而是看到了那架飞机左机翼上一块还没来得及补上的蒙皮，在气流中轻轻抖动——那是上次空战中留下的伤，地勤来不及修，用一块铝皮铆上去凑合着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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