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信义区那座玻璃与钢铁构成的「太空舱」降落，台北的深夜终於恢复了它应有的cHa0Sh与温暖。
梁风住在一栋位於和平东路巷弄里的五层老公寓。这里没有电梯，梯间的磨石子扶手被岁月磨得圆润如玉，散发着淡淡的蜡油味与邻家煮晚饭後的余香。
「到了，这是我在城市的降落伞。」梁风推开五楼顶层的铁门。
这不是一间JiNg致的单身公寓，而更像是一座被植物强行占领的标本室。客厅里堆满了乾燥中的植物、半成品JiNg油瓶与厚重的植物图监，但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座向外推出的深长yAn台。
余舒走进yAn台，视线瞬间被浓绿填满。这里没有名贵的花卉，只有几十盆长得随意甚至有些狂乱的香草。晚风吹过，空气中不再是刚才宴会上那种单薄的香水味，而是一种复合的、带着强烈辛辣感与草本甜味的气息。
「这是……罗勒和薄荷？」余舒蹲下身，指尖轻轻触碰一片肥厚的叶片。
「不只是。那是甜罗勒、九层塔、薄荷、迷迭香，还有躲在角落的芳香万寿菊。」梁风脱掉真丝裙，换上一身宽松的纯棉家居服，手里拿着一只石臼，「余舒，你修复古蹟时，总想着要还原木头最初的纹理。但在这座yAn台上，我要还原的是植物最初的叛逆。」
梁风示意余舒帮忙。她们在月光下采摘，指尖掠过叶片，那些隐藏在腺T里的JiNg油瞬间炸裂，将两人的手染成了一种带着野X的香气。
「你看这盆罗勒，它是从建国花市的断根残株养起的。」梁风将采下的叶片放入石臼，撒上一小撮粗盐，「它的根钻进了盆底的泥土，x1着这座城市的废气和酸雨，却在叶片里酿出了最纯粹的甜。这种甜，是有抵抗力的。」
梁风开始用石锤捣磨叶片。那种沉闷而规律的声音，在寂静的深夜里显得格外紮实。随着叶片被r0u碎，鲜绿sE的汁Ye洇开，一种极其强烈、近乎霸道的清香瞬间接管了感官。
那是文明社会里难得一见的、关於「生长」的味道。
她们用这盘新鲜捣制的罗勒酱，拌了一碗极其简单的义大利面。没有松露，没有龙虾，只有新鲜的香草、顶级的橄榄油，以及一点点用来提味的柠檬皮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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