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让我成为什麽？一个能跟你共鸣的同类，还是一个足以让你心安理得下杀手的罪犯？」羽凑近些，眼里倒映着玩家。
「不记得了，多麽方便的藉口。」玩家伸出手，指尖轻点茶杯：「为了生存而穿上太多伪装，最後你会分不清哪个才是真正的你。」
「是啊……我跟那些人玩过。」羽低声说着，指尖摩娑杯子：「我虽然不记得他们，但他们会在他们短暂的人生，记得自己曾经破关，他们会回到吵闹的世界，跟人炫耀自己如何是惊险地逃过机关，如何用正义之剑杀了魔王，那种刺激感会是亮点。」
羽嘲弄的说道：「他们需要那种成就感来定义自己的英勇，所以我给了他们，我演好一个邪恶的、强大的，最终落败的对手，让他们满载着惊险的回忆回去，而代价，仅仅我再次沉睡，等待下一个人的到来。」
「傲慢。」玩家低声说道。
「傲慢吗？」羽站起身，火光将影子拉长，立在书架上：「或许吧，但在这无尽的停滞中，看着他们那副自以为掌控命运的兴奋模样，是我唯一的消遣，这不也是一种救赎吗？我救赎他们贫脊的灵魂，给了他们英雄梦。」
「那你呢？」羽走到窗边，虽然外面全黑，他还是看了大约十几秒，才转过头看向玩家：「你也想成为那些回去炫耀的人吗？带着我跟魔王对峙并全身而退的故事，回到那个早已埋葬你的办公室？还是你发现，这里的寂静b起外面的喧嚣，更让你感到安全？」
玩家握紧杯子，他垂谋看着药剂，再看向那个把自己活成剧本的魔王，他突然发现，自己跟羽的这场博弈，已经不再是杀戮或救赎。
「看那些玩家，他们获得英雄梦，最後还是汲汲营营自己的生活，不是吗？」羽靠着墙，一旁书架的Y影遮盖他大半面容：「他们回到那个世界後，会有一段时间觉得自己与众不同，但很快地，税金、流言蜚语、衰老、以及那种平凡到近乎腐烂的日常会重新吞噬他们，那些所谓的惊险回忆，最终只会缩小成酒後胡言乱语的谈资，他们曾以为在我的塔里找到了灵魂的昇华，但一回到人间，他们依然会为了几枚金币争吵，为了那点微不足道的名声而焦虑，他们……从未真正逃离过什麽。」
「羽，你真是一个恶毒的圣人。」玩家低声说道。
「圣人？那种称呼不适合我。」羽挑了挑眉，笑容中透着一丝悲悯：「我只是看多了，我看着他们兴致B0B0地进来，带着所谓的使命感；又看着他们满心欢喜地离开，带着所谓的荣誉，但从没有一个人像你一样，会坐下来，在我的植物房里待上这麽久，只为了研究一株草药的成分。」
羽踏出一步，缩短了两人间的距离，他的目光锁定在玩家那张充满防备却又难掩疲惫的脸上。
「因为你跟我一样清楚，外面的世界并没有什麽值得汲汲营营的东西，在那里，你是一个被所有你Ai过或恨过的人定义好的悲剧，但在这座塔里……」羽伸出手，指了指桌上那瓶药剂：「你是自由的，你可以选择在这里研究出一个全新的自己，或者，跟我一起看着这场无聊的游戏继续演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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