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晏把那张纸摊开，压平。不是捷报，是帐。
「第一笔，粮道。」他道，「南征这条补给线，从白石原之後就开始拖穿了。如今运一石粮，路上要吃掉六斗。送到前线的不到四成。这还没算回雁渡那几次被拖掉的船与车。」
「第二笔，民力。苍龙在籍可徵丁口，b五年前少了将近两成。一部分Si在战场上，一部分逃去南边垦荒，一部分被边商买去顶矿。户部把数字补得很好，好到连他们自己都快信了。」
「第三笔，朝局。苏浣那封血书翻了半座朝堂，暗线却没清乾净。那七个名字里还有两个仍在位，一个在兵部，一个在户部。臣还没抓到证据，但已经查到——他们查得到我们在查。」
武凯没看纸，只看着韩晏。
韩晏把最後一行数字按在最底下，声音b方才更平。
「第四笔，白石原。」
屋里静了一下。
韩晏道：
「从折桂坡到灞水，从灞水到白石原，苍龙一直在赢。每赢一次，就多一批人靠下一场胜仗吃饭。不是只靠战功吃饭，是靠打仗本身吃饭。兵部要补员，户部要徵粮，地方要藉战事清债，朝里越来越多人不是要赢，他们是要仗别停。」
他把手从纸上移开。烛火轻轻跳了一下，把那几行数字照得发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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