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刀重难收〉
真正怕停战的，往往不是君主。
是那些靠战争学会站、学会活，也学会不去想别的的人。
【一】
决战的日子定下来那天，铁木犁在营外坐到半夜。
他面前cHa着一把刀，刀鞘入土三分，刀柄朝外。左手缺小指的地方习惯X地往掌心里收了收，指节因为用力微微发白。打了大半辈子仗，他从来都是刀横膝上，随手能拔。这是第一次把刀cHa在自己面前，像在跟它对视。
亲兵在後头远远站着，不敢靠近。
他想起雪原逐狼那年。扶摇二十岁不到，雪夜追击，不回营，不点火，不让马停。他在後头一路追着马蹄印，边追边骂，骂这个年轻君上疯了，也骂自己为什麽没有拦住他。可追到第四天清晨，敌军把刀扔在冻河冰面上，跪成一排时，他又b谁都明白——那一追是对的。也就是从那天起，他真正服了扶摇。
可那是打仗。打赢了，就算结束。
现在仗快要结束了，他心里却空了一块。没有敌军给他追，没有马蹄印给他咬，没有一声军令能让他整夜不点火地往前扑。他忽然发现，自己怕的从来不是战Si，是和平。是和平来了之後，这双只会握刀的手，要放在哪里。
他把刀从土里拔出来。刀鞘沾着泥，他没擦，只是握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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