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嶾站在一旁，没有上前，也没有回头。火光在他眼底跳了几下，便静了。
那夜，公孙默在旧馆书房里躺了下来。
玄嶾赶到时，桌上的灯还亮着。老人靠在椅背上，竹杖斜倚在扶手边，像是看书看到一半睡着了。火芯结了小小一朵灯花，还在轻轻地跳。他走得很安静，连书页都没有翻动。面前压着一封信，印的不是官印，是他自己的私印。
信上只有一行字：「为师这一生，最骄傲的，是你。」
玄嶾站在那里，把那行字看了一遍又一遍。没有哭，只是站着。灯花跳了一下，爆出极细的响，他的肩膀跟着轻轻震了一下，又稳住。
他把信折好，收进袖中。然後拿起那根竹杖。杖身被公孙默握了这麽多年，握手的地方已经磨出一层温润的亮光，m0上去不像竹子，像旧玉。他握着那截亮光，像握着老人最後还来不及松开的手。
从那天起，那根杖便再没离过手。
【三】
蔺飞霜是在入春後替北霜关重立名册的。
战後第一批补上来的新兵，多半太年轻，年轻到还没学会怎麽把刀挂稳，就先学会了怎麽偷偷看她。他们看她，不只是因为她是白虎旧将，也不只是因为她打过仗、杀过人。是因为她站在城楼上的样子，和旁人不一样，太稳了。稳得像这座关不是石头砌的，是她一个人立在那里，风雪才不敢直接吹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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