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蓉最後一次觉得「无聊」，是在数学课上。
不是那种普通的、趴在桌上偷偷打瞌睡的无聊。是一种更深层的、从骨子里渗出来的倦怠——老师的声音像隔了一层保鲜膜，黑板上排列组合的数字在她眼中糊成一片灰sE的云，天花板上的吊扇嘎吱嘎吱地转着，像某种慢X疾病的周期X疼痛。
那节课是下午第二节。她记得窗外有人打排球，球落在水泥地上的声音咚、咚、咚的，像心跳。
然後她就从那节课上消失了。
不是「睡着了然後被叫醒」的那种消失。是真正的、物理层面上的消失——连人带椅子，在两个同学眨眼的间隙里，不见了。後来教官调监视器，画面里的陈蓉正在低头抄笔记，下一秒座位上只剩一个模糊的影子，像是一张照片被人从中间撕掉了一块。
这些是她後来听说的。
此刻，十七岁的陈蓉还不知道这些。她只知道自己的後脑勺撞到了某个坚y的东西，眼前先是一片白，再是一片黑，然後是一阵像老式电视机调频道时沙沙沙沙的杂讯声。
她睁开眼睛。
光线很弱。一盏白炽灯泡在她头顶约两公尺的地方，发出低沉的嗡嗡声，每隔几秒就闪一下，像濒Si的萤火虫。灯泡的玻璃表面覆着一层灰，让本来就不够亮的光变得更浊，像是透过一层脏水在看这个世界。
陈蓉没有急着站起来。她先闭了一下眼睛，确认自己的意识是清醒的，再睁开，慢慢打量四周。
木头墙壁。木头地板。木头天花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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