妞妞被我吓得瘫在那一动不动,我只好自己去找,我像疯了一样冲进那间带着强烈死亡气息的房间,在昏暗的灯光里我再次看见那个奄奄一息的中年男人,他依旧像一株虚弱的植物一样躺在床上,骨骼快要从萎缩的皮肤里挣脱,慢慢挪动眼珠,含泪的眼睛痛苦发亮,他惊讶地看着我失控的行为,除此之外什么也做不了。
我胡乱地在那间房间里到处翻找,各种乱七八糟的杂物,沉甸甸的,轻飘飘的,全都像不同威力的炸弹一样在屋子里乱飞,既然她爸每天都需要打针,那毒品肯定就藏在这个房间里某个地方!
我明明曾经感叹自己再也不想来这儿了,但此刻我居然一点都不惧怕这里。
我终于找到了,但我甚至顾不上离开这个可怕的房间,其实我身上就带着注射的工具,有备而来。
我直接坐在地上,手一直在抖,但居然凭借着熟练的肌肉记忆成功地打进去了。
我的一切行为,都被这对父女看在眼里。
我不知道他是否已经习惯了面朝死亡的宁静,习惯了女儿温柔至极的轻声细语,这一切让他误以为这个世界再也不会有风暴,至少在他离开这个世界之前。
当我的人生退无可退的时候,能够填满我的就只剩下它,我会变得无比自私和算计,在我的眼里别人也都同样地自私,我们好像都变成了闹饥荒的难民,当人饿急的时候,没人会在意往日的情分。
我的呼吸平静下来,却衬托出了妞妞他爸好像是有什么东西卡在嗓子里的呼吸声,海洛因改变了听觉,一切都好像隔了一层膜,但那声响却像一剂润滑油一样流进我的耳朵,让我在如此镇静的状态下也觉得毛骨悚然,我怕他持续发声,又怕他下一秒真的断气。
屋里的气氛压抑得快要爆炸,如此寂静的夜,三个人的瞳孔加起来也不过芝麻粒大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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