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失眠,我背对着她躺,数君子兰的叶片。
门外没有风,卧室的风铃偶尔唯一声,像有人轻敲骨头。
“你稳当,像个锚。“那是她最初说过的话。锚的工作就是不停地下沉,把船拴住。我想,我是认真做了很久。可一枚袖扣能把整片海底搅浑,这说明什么?说明我真正想守住的,也许不是她,而是我关于自己的叙事:老实人、可靠人、不问事的人。
第二天,我在她换下的风衣口袋里摸到一张酒店房卡。
塑料边缘有一道指甲划出的细痕。
我把卡放回去,手心出汗,汗里有洗衣液的味道。
那晚我在客厅和卧室,各自装了两根“香薰棒”——针孔摄像头。
装完,我坐在茶几前的矮凳上发呆,茶杯里浮着一圈茶垢。
我心里说:要是没什么,就拆掉,跪下认错;要是有……我没往下想。
我只出差了三天,便提前回家。屋里干净到没有味道。我取出内存卡,关掉音量,看那部“黑白片”。
我看见一个陌生的男人走进我们的家,熟稔地换鞋,像是另一个男主人。
我看见他们在沙发上,在地毯上,在我们结婚时买的那张大床上,用各种我只在电影里见过的姿势纠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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