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河工俞伯是双桥镇上年纪最长的人。他生在青溪边，长在青溪边，在青溪上撑了一辈子船。他见过这条河的每一次涨水，每一次乾涸，每一场大雪，每一季花开。他也见过温衡和祈砚。
「那两个孩子啊。」他常常这样开头。手里捏着烟杆，眯着眼睛，像是在看很远很远的地方。
「那时候他们才这麽高。」他用手在膝盖附近b了b，「温家的小姑娘，紮着两个小揪揪，提着一盏灯笼，站在巷口等祈家的小子下学。风雪天也等，下雨天也等。我撑船从桥下过，抬头便能看见她。灯笼的光晃晃悠悠的，照着她那张小脸。红扑扑的，像年画上的娃娃。」
「祈家那小子放了学，从巷子里跑出来，远远看见那点光，便放慢脚步。他不跑了。他走到她面前，接过灯笼，牵起她的手。两个小人便那样走着，过桥，回家。」
俞伯cH0U一口烟，吐出的烟雾在暮sE中缓缓散开。
「我撑了一辈子船，见过无数人从这座桥上走过。娶亲的，送葬的，赶考的，回乡的。只有那两个孩子，我记得最清。」
有人问他为什麽。
俞伯想了很久。
「因为他们走过桥的时候，总是手牵着手。」
二月末，祈砚来找俞伯借船。
俞伯正在岸边修渔网。他抬起头，看了看祈砚。
「祈公子要船做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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