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山的路b上来的时候感觉更陡。林奇把车速压得很低，每一次过弯都踩着煞车。他的视线落在路面和护栏之间，不断扫视两侧的边坡，企图从那些被杂草覆盖的缝隙里找到某个不应该存在的细节。
他没有找到宋巧云。但他找到了一条他之前没注意到的小径。
那条小径位在一个弯道的内侧，被一片茂密的九重葛遮住了大半。要不是有一截深绿sE的铁皮从枝叶之间露出来，他会直接开过去。他把车停下来，倒退几公尺，熄火下车。
九重葛的枝条长得很粗，有些已经和小指一样粗了，缠绕在一扇生锈的铁皮栅栏门上。那扇门大概一米宽，铁皮表面锈蚀得很严重，下半部几乎被杂草吞没。门没有锁，只是用一段铁丝缠在门框上。他拆开铁丝的时候被刮了一下，食指侧面划出一道浅浅的血痕。
他推开门，小径在九重葛的遮盖下延伸出去，大约十几公尺长，末端连着一块平坦的区域。那块区域被树木环绕，不太显眼。地上有烧过的痕迹——黑sE的焦炭、碎裂的玻璃、扭曲的金属片。
那是车祸现场。
或者说，是车祸现场的一部分。他认得那些痕迹，他在新闻照片里看过类似的画面。车辆翻落之後，车身碎片散落在山坡上，搜救队会把大块的残骸吊走，但小的碎片往往会被留下来，被杂草覆盖，被时间埋进去。
他在那块区域的外围站着，没有走进去。地上的碎片很多，有些是车灯的塑胶外壳，有些是钣金碎片，有些他认不出是什麽。但他不需要走进去，因为他已经感觉到了那GU「残留」的浓度——和花店、和印刷厂、和故障的电梯一样，这里有某种东西留下来过，而且没有完全离开。
他蹲下来，手指悬在一块约莫巴掌大的金属碎片上方。没有碰。但他感觉得到那片金属的温度和其他东西不一样，它b周围的石头和土壤凉，像从冰柜里拿出来放了一阵子的东西，表面还带着未散尽的寒意。
然後他听到了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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