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来小鬼才发现，这样的自己很早就出现了。
她後来处理很多事情时，也是这样。明明心里已经看见问题，明明知道哪里没有被确认，明明有理由直接问对方到底做了没有，可是开口以前，她还是会先想对方会不会觉得被怀疑。於是她把句子修得很轻，把指控拿掉，把刺磨平，用一种几乎不像质问的方式问：「这个是不是还没完成？」或者：「想确认一下，目前是不是还在处理中？」
她以为那是客气。
也确实是。
只是更深的地方，也许是她太早学会了，在失落之後还要替对方留余地。
那天晚上小子一直说对不起，说他真的不是故意的，说他会想办法。小鬼看着那些字，一直回没关系、我知道、真的。她没有告诉他，她已经跟妈妈拿钱缴了。至少那一刻，她没有讲。她不知道为什麽不讲。也许是怕小子更愧疚，也许是怕事情真的变成他的错，也许是怕自己一讲出口，就会听见心里那个更清楚的声音。
你说会帮我。
可是最後是我自己处理了。
这句话太重。
二十岁的小鬼还说不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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