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末的晚上，沈悠又跑来哥哥家蹭饭。
沈逸尘下了一天的门诊，回到家简单煮了点东西。两个人在餐桌前坐着，沈悠照例一边扒饭一边讲她教室里的大小事——哪个学生又把谱忘在家里啦，哪个学生为了一个乐句跟老师较上劲啦，明哥考试快到了紧张得要命啦。逸尘一向是这样听她说话的：话不多，偶尔「嗯」一声，可她讲的每件事他都记着。
讲着讲着，沈悠的语速忽然慢了下来。
她扒饭的动作停了停，像是在斟酌什麽，最後才有点犹豫地开口：「尘哥……我问你喔，假如一个人，叫他的时候反应慢半拍，有时候在他某一边讲话他会听不太到——这样，是不是哪里不太好？」
逸尘夹菜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他抬起眼，看了妹妹一眼。「怎麽突然问这个？」
「没有啦，就……随便问问。」沈悠含糊地拨着碗里的饭，不太想直接说是谁。可她藏不住事，犹豫了两秒，还是憋不住了，「就是我们白老师。我最近觉得她怪怪的。在她右边讲话，她常常听不清楚，要不就是叫她她没反应。我也不知道是不是我想太多……」
逸尘没有立刻接话。
他放下筷子，脑子里却已经不由自主地，沿着那几个描述往下走了。
叫名字反应迟缓。单侧听觉明显较差。在特定方向、或有背景噪音时听辨困难。这些零散的症状，落在一个普通人耳里或许只是「怪怪的」，可落在一个耳鼻喉科医师耳里，它们会自动地、近乎本能地，开始往某几个方向聚拢。单侧的问题尤其值得留意——那往往不是单纯的「累了」或「年纪」能解释的。
当然，光凭妹妹这几句转述，什麽都还说不准。可能是耳垢，可能是一时的发炎，也可能是更需要检查的东西。隔着这麽远，没有任何临床资料，他不可能、也不该妄下任何判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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