豆蔻快步上前搀扶，低声问：“小主，回永寿宫么？”
永安直起身，抬手理了理鬓发，腕间银镯滑至小臂，映着余晖，闪过一道冷光：“不。去储秀宫。”
豆蔻一愣：“储秀宫？”
“密嫔娘娘今儿绣的蝶恋花，针脚太松。”永安迈步向前，裙裾拂过青砖，“我去帮她拆了重绣——顺便告诉她，乌雅氏教我的第一件事，是‘宁可错三针，不可漏一针’。”
豆蔻愕然，却见小主背影挺直如松，脚步不疾不徐，踏着夕照归去，仿佛方才亭中那场惊心动魄的对峙，不过是春风拂过水面，涟漪未起，波澜已定。
而长春宫内，慧妃倚在榻上，正由宫女捧着一碗温热的莲子羹。她舀起一勺，吹了吹，忽而问：“荣妃那边，今儿递了几个折子？”
“回娘娘，三封。”豆蔻垂手禀道，“一封谢恩，一封请安，一封……替七公主求《女诫》抄本。”
慧妃啜了一口莲子羹，甜而不腻，糯而不粘：“备笔墨。本宫要写封帖子，明日送去储秀宫——就写‘密嫔贤淑，宜教幼女’。”
窗外暮色四合，檐角风铃轻响，一声，两声，三声。
万春亭空了，唯余青砖地上两道斜长影子，一道来自西天残阳，一道来自东天初月，悄然交汇于亭心，未及相融，已被更深的夜色吞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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