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走一步，小腹都传来痛感，头部亦有隐隐约约的晕眩感，口腔里弥漫着血腥味。我紧紧拉着林楚一的手，免得哪一步脚软，脸朝下跌倒在地上。她问我为什麽会惹上这几个男生，我只是摇头耸肩，身上的疼痛像山地一样起伏，我没有力气讲话。隔壁教学楼的灯突然灭了，我们眼前的走廊被黑暗笼罩。林楚一扶着我停下来，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大概是想要打开手电筒照明，可是她掏出手机时萤幕就是亮着的，有人在给她打电话。我看到了来电人的名字：
老师。
林楚一把电话挂掉，点开了手电筒。
安静的长廊里，我俩的脚步声沙沙作响。
她突然停住了
「我没有主动要她给我透题。」我听到她说。
我扭头看林楚一，她眼神直直地盯着前方的走廊。
「我想让她教我的。可她老是没空，忙着给人上网课，要麽就是开补习班。」她讲话的声音很轻很慢，好像从很远的地方飘来似的，我不确定是不是自己耳膜被打出了问题。「考试前她突然叫我去办公室，说要给我划重点。结果她直接把试卷给我摊开来了，告诉我作文题目是什麽，还让我把前面的题都做一遍。她要帮我批改。当时是晚自习，我藉口上厕所跑出来的，可是她不让我把试卷拿走，她叫我呆在办公室，让我当着她面把卷子写完。」她说完了，停下脚步，看着我。
我张了张嘴，不知道用什麽话填补这突如其来的沉默。我才发现，走廊尽头的教室就在眼前了。
「难道袁嘉纯是你姨妈？」我艰难地挤出这个蹩脚的玩笑。也许真的太蹩脚了，林楚一没有笑，她看着我。我俩的手不知道什麽时候已经松开了。
林楚一说她乖乖听袁嘉纯的话，呆在办公室里写试卷直到晚自习的课间，她放下笔去上厕所，回来时还没走到办公室门口，就听到里面传来严厉的男声。林楚一犹豫了一秒，转身躲到走廊拐角的承重立柱後面。办公室里的争吵持续了一阵，她一直等到晚自习上课铃响，才看到教导主任和袁嘉纯一前一後地从办公室里走出来，前者眉头紧锁，快步离开，而袁嘉纯站在办公室门口，看到走廊里空无一人，明显松了口气。但下一秒，她的表情也变得严肃起来。
袁老师没和林楚一解释太多，只是让她回教室自习。第二天就是月考，林楚一亦无暇再顾及那天的事情。英语考卷和袁嘉纯给她出的题完全不一样，和往常一样，林楚一抱着盲人过马路一样听天由命的态度把试卷填满。月考结束那天，她发消息问我要不要在天台见面。後面的事情不用她说我也能想起来。
林楚一讲完了。我俩谁也没看时间，但是我猜校园里的灯肯定全都关掉了。我们站在黑暗里，谁都不说话。我不擅长面对这样的沉默，想提议大家去照个镜子，却说不出口。我还想提问，可是不确定自己是不是真的想知道问题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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