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袖被叠成一块小方块,和其他衣服塞在一起,被压缩地很薄很薄,我把它展开,那短袖的正面印着米老鼠图案。
“尔古,”我扭头喊我哥,把那件皱皱巴巴的儿童短袖展示给他看,“你还记得文举吗?”
“谁?”
“马海文举。”
马海文举,我们利姆乡的零号艾滋病人,我们曾经的都市英雄。
文举是我们每一个诺苏小伙子最崇拜的人,他专偷汉人的东西,并且从未失过手,他去过很多很多地方,见过很多很多风景,他还谈过一个汉族女朋友,虽然人家不到一个月就把他甩了。
每次家支会议结束后他都能出尽风头,他是男人中的男人,英雄中的英雄。
第一次见他时,那是1993年,我七岁。
他是我表哥的一个家门兄弟的朋友,我听说他从成都回来,还带了礼物要分给大家。
鸟鸣声在山麓间随风聚散,妇人们匍匐在微红的土地上点豆子,再远一点的地方,站了一个二十岁左右的小伙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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