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我最后一次见到文举,他已经不再呼吸,他再也不能给我们讲他在成都的冒险故事了,我们昔日的伟大英雄,竟变成了一具浮肿的尸体。
他的尸体是其他凉山兄弟帮他从成都背回来的。
这一次,我没有收到礼物。
文举死了,大家的都市英雄死了,我的圣诞老人也死了。
他死了,死在了那个展现他英雄气概的天地里,却没人歌颂他了,再也没人谈论他的光辉事迹,头人们都说他得了艾滋病,因为使用不洁的针头注射海洛因。
从此以后他变成了一个坏人,一个罪大恶极的反面教材,人人在背后唾弃他,也许是因为他不再带给利姆来自于大都市的青春憧憬,而是引来了无休止的艾滋疫情与毒品问题。
只剩下他的母亲整日以泪洗面,逢人就说:“我儿子是无辜的,是汉人害死了我的儿子,大家都说这个世界上根本没有艾滋病!”
我猜文举送她的那些东西她肯定会一直留着,一定像我留着这件米老鼠短袖一样一直留着,并且一定比我更珍惜它们,她不在乎这是他偷来的还是抢来的,她只知道这是她儿子送给她的。
马海文举,很少有人再唤起他的名字了,大家总是称他为——零号病人。
如果你问我死亡是什么,我会说死亡是一种成长的代价,一种在高楼大厦间披荆斩棘的牺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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