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几乎是本能地低下头。
不是为了躲风,也不是为了看路,而是他根本不敢抬头。
只要一抬头,就能看见火。
火就在他左边,在他前面,在他身後,甚至像悬在头顶上方,把半边夜空都烧成一片发亮的红。街上乱成一团,马蹄踩过石板地时,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有没有撞到人,只听见身边不断有人在喊,有人在哭,有人在骂,有人高声叫着家人的名字,声音一声b一声尖,最後全都扭成一片,像刀子一样往耳朵里钻。
热气就在身边。
不是远远扑来的暖意,而是真正灼人的热,从街巷深处、从烧起来的屋瓦和木梁里一阵一阵卷出来,烫得人脸发疼。风里全是烟,灰烬像细小的雪,噼噼啪啪落在衣袖、马鬃、肩头上,还没来得及拍掉,便又有新的扑上来。
曹昂SiSi攥着缰绳,低着头,只盯着自己马颈前那一小片起伏的鬃毛。
不要抬头。
他几乎是咬着牙在心里对自己说。
不要看。
因为只要一看,他就会看见那些还没来得及跑出来的人,看见街边有人抱着孩子跪在地上哭,看见有人冲回火里抢东西、抢老人、抢那点根本带不走的家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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